书迷趣

楔子（第1页）

东大街街尾住了户李姓人家，据说祖上也是做大官的。可在朝廷里犯了事儿，好像是家里的小儿子在皇上摆宴的时候冲撞了外来纳贡的使臣，这下做大官也不顶用，败了皇上的兴致罪名可不轻了。

还好冲撞的这使者只是从个小国来的，于是免了官、抄了家、充了府邸也就罢了。树倒猢狲散，偌大的李家走的走散的散，那小儿子还投了水，李老大人也急怒攻心一起去了。只剩几个感情和李家深厚下人奴仆和李家剩下的几点血脉搬到这个小县城，在这东大街的街尾住了下来。

李家也算书香门第，落魄如斯，倒也代代读书，可代代都没什么出息。到了这代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也欢天喜地，叫了左领右舍一同庆贺庆贺，弄得整条街都知道李家终于出了个秀才。于是这街坊们也不管那李家孩子叫小李了，现在都尊称声李秀才。可这李秀才从小李熬成了老李还只是个秀才。于是老李也不好意思在家里借着读书的名头混吃等死，也到茶楼谋了个生计，成了个说书先生。

这天，老李刚写了个关于穷书生与富家小姐的段子。可不知哪里来了个混小子，不知从哪里得了关于水鬼的鬼怪故事。偏闹着说书先生讲讲水鬼。老李被他缠得实在不耐，也只能舍了原先备好的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段子。喝口热茶，清清嗓子，拿起块惊堂木在桌上一敲，幽幽的讲起了水鬼。

“其实人死了成了水鬼，就和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一样，前尘俱忘，往昔俱已，也算是断了六根，清净。只有一个目的——找替死鬼，找得到便欢欢喜喜的去地府报到，跟着鬼差七晃八绕地乱转。逛完地府一圈，也算见识过大场面以后到陆判那等着，排到你才能轮上哦。”

有人听到此处大声插了一句：“怎么投胎还要排队啊？”

老李本来就因为讲不了精心准备的本子憋着口气呢，这会被人打断更是不耐，啐了一口也大声回道：“你当这世上游魂野鬼少啊，大家找到替死鬼以后都得这么个办。不然就去投畜生道，没人和你抢。”

那汉子被老李这么一说也呐呐地不说话了。老李才又喝了口茶，慢慢的叙叙道来。这排队投胎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三五十年，等陆判那大笔一挥，你这下一世也就有着落了。若你向鬼差老爷和陆判大人好好拍拍马屁送送红包如，说不定下一世还能投个好胎。”说着老李还挤眉弄眼，躬身做出一副讨好卑屈的样子和县太老爷上次看到来了京官的摸样学了个十成十。果然，堂下都哄笑成了一团。

老李随后直起身接着道：“如果你不幸成了游湖野鬼，却找不到替死鬼的话，那就一直找下去，等下去咯。如果你更不幸成了水鬼的话，那就倒霉啦……。”

“怎么倒霉啦？”刚刚那汉子又心急插了一句，看老李撇了他一眼，脸一红不说话了。

这次老李倒没再发飙，本来他拖了长音就是想逗逗这汉子，没想到他还真又憋不住。“这水鬼因水而死，自然也依水而生，万一碰着个天灾人祸，淹死他的池塘干涸了，那水鬼也自然烟消云散了。不过这做鬼的还是有第三个办法的，如果既等不到替死鬼，也不想呆在那江河里等死，那么……”

茶楼大厅里，老李还在那绘声绘色的絮絮叨叨，偏僻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却睡的香甜，一个小脑袋晃晃悠悠地画着圆，张开的小嘴里口水都快滴了下来。却突然一下睁开双眼，并没有一般人初醒是的朦胧，很是清亮。不知想到些什么，乌黑的眼眸还古灵精怪的转了圈，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一骨碌，站起身来，把旁边听书的吓了一跳，还狠狠剜了他一眼。那少年也不在意，三步两步，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茶楼，嗖的一下窜到一个小巷子里。转眼之间，已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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