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趣

新宋（第1页）

是梦吗？

应该是梦。

只是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是她以往的人生里，任何一个梦都不曾有过的。

那天夜里醒来后，慕月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心跳还没缓下来，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挣扎着醒来的——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有左手还稍稍有点知觉。她咬着牙，握紧拳，让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一下，两下，三下……疼意从掌心漫上来，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从那个地方一点一点拉回来。

终于睁开眼睛时，睡衣已经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

她发誓，再也不听那段音频了。

不管那个梦跟它有没有关系，不管它是不是只是一个噩梦——她都没有勇气再试第二次。

可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睡不着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只要闭上眼睛，心跳就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怕那个城门又出现，怕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又回来。她试过吃药——起初一颗有用，后来两颗，三颗，加到说明书上写的“最大剂量”，睡眠时间却一天比一天少。

第三天，她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第四天，一个小时。

第五天，她躺在床上，睁着眼从天黑等到天亮，窗外一点点泛白的时候，她忽然想哭。

上班迟到，工作出错，走路开始摇摇晃晃。同事问她是不是病了，她扯出一个笑，说没事，最近失眠。

那天晚上，她站在药柜前，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手机，找到那段音频。

手指悬在屏幕上，像那天第一次点开它时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哪怕是饮鸩止渴，好歹先止个渴吧。

她点开了。

音频响起。她紧紧闭着眼，在心里祈祷：让我睡着吧，无知无觉地睡着吧，什么都不要看见，什么都不要听见。

可是天不遂人愿。

那个梦，又来了。

还是那座高大的城门，还是那些摇曳的旌旗，还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抬起头，能看见云从城墙后面慢慢移过去。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没有耳鸣。

没有撕裂般的痛苦。

没有那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只是那幅画卷，仍然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然后她看见了——

城门上方，有两个字。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

笔画很旧，像是刻上去的，又被风吹雨打了很多年。

“新……宋……”

她听见自己在梦里念出声来。

画面到此结束。

她睡着了。

醒来后，阳光已经照进房间。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抓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两个字：

新宋。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顿住了。

新宋门——北宋东京开封的城门之一，在城东。

她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那短短的介绍。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听过。

从来没有。

那她是怎么梦见的？

后来的几天，梦境里开始有声音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个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越来越清晰：

“月儿——月儿——”

声音那样急促，混杂着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悲伤，像是无助，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慕月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她想应一声，想问问他是谁，想问问他“月儿”是谁——可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紧闭的城门外，听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唤着，一遍比一遍绝望。

再后来，声音又多了几个字：

“月儿，到开封来……”

细细听去，那里面，已经不只是悲伤和无助了。

还有一丝——她不太敢想下去——像是快要撑不住的人，最后的一点力气。

梦境到此，再也没有进展。

只是夜夜重复。

每晚闭上眼睛，她就站在那座城门前，听那个声音呼唤。

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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